一别,便是一生

       有些人一直没机会见,
等有机会见了,
却又犹豫了,
相见不如不见。

有些事一别竟是一辈子,
一直没机会做,
等有机会了,
却不想再做了。

有些话埋藏在心中好久,
没机会说,
等有机会说的时候,
却说不出口了。

有些爱一直没机会爱,
等有机会了,
已经不爱了。

有些人是有很多机会相见的,
却总找借口推脱,
想见的时候已经没机会了。

有些事是有很多机会去做的,
却一天一天推迟,
想做的时候却发现没机会了。

有些爱给了你很多机会,
却不在意、不在乎,
想重视的时候已经没机会爱了。

人生有时候,总是很讽刺。
一转身可能就是一世。

然后,你忽然醒悟,
是没有好好珍惜,
或者不敢去面对。

一别,便是一生。

                                                             —张爱玲

转博的面试安排在下午一点半,这是一个面试官没睡醒而喜欢在折磨面试实验对象的时候。因为有了导师的不支持,我,只是来打一趟酱油。

想起昨天跟导师的谈话,他说今年名额缩减了,所以没有我的名额。一直以来都希望读博啊读博,终于要去工作。我说那我明天不去面试了吧。他说你报了名就是去走个过场。

于是,在下午睡眼朦胧中,抱着被调戏的准备来,也顺便来调戏一下面试的老师。或许双方都没睡醒,面试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没有被调戏,为了承受压力而在心里筑起来的围墙一时拆不掉;也没有调戏到别人,准备好的情绪失去了宣泄的对象。突然觉得心里很空又很堵。

研三转博都被拒,感觉,世事真是无奈。

昨天约小雪看电影,她不来,晚上只有一个人去了。人生的尴尬就是这样。每次有新电影上映,我都先看影评,然后买两张票,然后约她,接着被拒,于是一个人去看。两年了,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同样的事情,大概有十多次了吧。我这样想着。从解放到元一到左岸到万达,有电影院里上百个男女陪我看电影,有时真觉得应该感到幸福啊,然而心里只是有一些酸楚。莫名的,无理由的,于是我是多愁善感的诗人?诗人有了,诗倒没有。

成都的公司是上周面的,北京的公司也是上周面的。自从月初从导师那里知道了转博的不确定性之后,我开始跟着张聪一伙贱人找工作。做简历,填表,等待,电话面试,群面,正如漩涡中心一片打转的枯叶,前进的方向无法控制。恐惧的心总是充满了阳光照耀的早晨。北京的公司给offer了,但我并没有任何想去的意思,因为我不想去北方。不过这个offer好像让我有自信在转博面试上试着调戏他人,虽然没有成功。成都,我一直都在想,我应该去成都,我喜欢那里的生活。小雪就是成都人。成都的公司一直都没有回音,昨天电话问了HR,说不要急再等等。我找工作的能不急吗?nnd。不过急也没有用。

北京,唯一的offer,准备签了么?似乎是那么的悲戚,没有选择。不签我还能干什么。再找么,已经快到年末,招聘季已经过去。我是否扛得住明年再找的压力。想了想,还是签了吧,不折腾了。拿着签好的三方去邮局的路上,李艳的电话来了,问我转博答辩这么样。我说还能怎么样,就那样。我心里想你丫就别来鄙视我了,反正现在老子有offer了,才不稀罕什么博士呢。

她说系里有另外一个导师要招博士,叫我去问问。我说谢了,不折腾了。想起兜里每次都存在的那两张电影票,我心里闪过要不要
叫她去。这样的念头在每次被小雪拒绝之后都会闪现,不过想想,还是不要造成误解吧。她对我的关注我能感觉出来,在政治课上当着几十号人的面给我送早点。大姐,谁要你送的?我吃不吃管你屁事!我减肥不行么?骑游巢湖的时候,我的重包绳子散了,她
也不问问就绑她那边去了。这都是什么样的姑娘家啊。

南七的邮局我是走过去的,顺着肥西路,车声隆隆。走到望江路转弯处人少了点,我想给成都的公司最后一个电话吧,没准有戏呢。于是拨了电话。她对我有印象,并且是太有印象了,估计所有应聘的人里面,就我催命催得紧了。只是想确认一下,也好让自己彻底放弃这个看到得不到的梦幻。果然,她说削减名额了,正好打算给我们发拒信。我说是因为我催了好几次电话么。她说不是,说在合肥片区最后只要了一个,因为是外企,总部那边刚下的通知,削减名额。我说没有任何要求任何条件都不行么,我的专业对口经历也不算差啊。她说你的条件不错,但确实是没办法。这都什么世道,成都5k的公司,你想去都没门;北京的公司,虽然工资翻了一番,但你却不想去。

刚挂了电话,李艳又打电话来了,说她把我的情况跟那个老师讲过了,说没问题。我说你就不要无聊了,我不读了,我现在正在寄三方协议去北京。也懒得听她罗嗦了,挂了电话,填了快递寄出。

想想也不错啊,小硕在北京,工资也算今年的中上,还有一堆狐朋狗友在等着我,为什么不去呢?想什么房子,有点钱花天酒地不是很好么?况且,家里人一直希望我去北京呢,那样离家近一些。为什么不也随他们愿一次,何乐而不为?

刚回到宿舍,我给小雪发了一条消息:在做什么呢?她,没有回。我,已经习惯了。

开始了整理书籍,反正是要离开了,东西该扔的就扔吧,反正也用不到了,什么专业书数学书,什么蚊帐床垫啦。隔壁的师弟一会儿过来就一扫而光。只留了两本编程的书,因为去公司做的是开发,留着学习一下。之前跟导师也谈过了,不能转博的话,北京公司要求最近就去实习,他也同意了。我想,床铺都可以收拾一下的吧,这周末就走。既然已经没有挽留,就不要自我创造挽留的氛围。李艳来了短信,说刚才你不要生气,我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那个老师,如果你喜欢他的专业的话,可以去试试。我想这位小姐够操心的,是吃饱了撑得还是闲得慌?我喜不喜欢管你屁事!我没有回短信,继续收拾东西。

开始给张聪和阿龙打电话,约晚上吃饭。张聪听说我去北京,那个美滋滋啊,跟他娶媳妇似的。因为这个贱人一直游说我去北京跟他一起租房,而他,是一个一年到头都可以不扫地的贱人。我说请你吃饭呢,他说有约,不来了。阿龙的电话一直不通,发
了个短信过去。半天终于回了,说,大哥我在南京啊,下周一可照? 下周一,下周一你个头,我都不在合肥,你一个人慢慢照吧。

来了一个电话,我没注意是谁就接了,一听我立马发飙了。你有毛病啊,我的事你操心什么,你怎么这么无聊呢?电话那头,李艳不说了。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以为你很想读博。我想,要走的人了,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没有风度。赶快很违心的说,刚才不好意
思,你别介意,我想过了,工作更适合我,并且现在的工作我挺满意的。她说,那你最近就要走了吧。我说是的。她停了一会儿说,到时候告诉我一声吧,去送送你。

我突然觉得,人生真是无常啊。你想去的城市,几百万的职位,没有合适你的一份;你不想去的地方,随便投个简历就录用。你想做的事情,千方百计努力了,到头了别人一句话就成为空;你不想做的事情,做事绕着圈的来找你。你喜欢的人,她把你的祝福当做骚扰;你不喜欢的人,为你做了许多你却视而不见。

我想,也是最后一次了,那两张电影票,已经买了两张,还是别浪费吧。
我说,你晚上有空么。
她说,有啊,有事么?
我说,晚上请你看电影。
她问,小雪不去?
我没有回答,她知道。其实周围的人都知道,两张电影票的事情,也不是秘密了。
她又问,几点钟的?
我说,八点的,我七点半在东门等你。

既然请吃饭都没人来,干脆把大件的东西打包都放到楼下,快递公司麻利的称了重量付了钱,有的寄回家有的寄到公司师兄处。一切搞定之后,在失落的心情里,有了些对未来的向往。

芳华吃完饭,正在等出租车的时候,突然接到导师的电话,很诧异,他很少给我电话。他似乎很高兴,告诉我,院里调了名额,我转博成功了。
我只回了啊的一声。
他问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
他说,你可以暂时不用去工作了,来实验室做你喜欢的事情吧,明天我们就来商量一下安排吧。

谁tn的说我喜欢读博啦,我只是有那么一个准备而已。谁tn的说我不喜欢工作了,我三方都寄了东西都收了寄了。现在跟我说不用去了!这些,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似乎有点恼怒得无所适从,车来了,是李艳拦的车拉着我坐上去。刚坐稳,手机来了短信,一看是小雪的: 你电影是几点的,现在还来得及吧,我刚做完实验。我捏着手机,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几点的呢?是七点?八点?还是九点?还是半夜三点?我约了你几十次你为什么一次都不答应,偏偏在我约了人上了车给我这么一个短信?你们都是来逗我玩的吧?你们都是来逗我玩的吧?我不走的时候你们都赶我走,等我准备走了你都想起来了。当我猴耍呢?车窗外的风,卷起的树叶,打着转,一圈一圈,好像河水里的漩涡。我就像那片风中摇曳的叶子,忽上忽下,由不得自主。

漩涡里的那边枯叶,打了几个转,就沉下去了,不见了踪影。我,好像没那么幸运。李艳突然问,你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她说,要是不舒服就改天再去,我请你。我说,就今天去。

风,似乎刮的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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