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三记——民国遗风,东吴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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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游记,很少是写到学校的。本是说要写下虎丘的,但一想虎丘已有不少名人落笔,且参观过苏大之后,便有了一股想聊聊苏大的强烈感觉。

      我自认为与苏大是有缘的。

      考研当时报的就是苏大,一是想到苏州生活,钦慕烟雨江南的苏州已久了;二也是想江南佳人不少,兴许也能有杜牧那样的红缘。可惜才学疏浅未能如意。后来实习有机会到苏州呆段时间,便想着有空来苏大看看。我常说,一所大学可以反映出所在地的风土人情,文化底蕴以及现在的发展状况。

      虽然被拒绝,却还是爱着;虽然没考上,但还是来了。

      苏大有好几个校区,不过最有意思的应该是干将路上的本部,因为这里有民国东吴大学的原版风貌。苏大可谓是三面环水,东边和北面是老苏州的护城河,而西边的河道是极具江南味道的,白墙黑瓦,绿水扶柳,一副悠然安闲的样子。苏大后门有间建于民国时期的圣约翰教堂,是一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地方,如今已经少了些教堂的意思,改为学生们的活动场所,去的时候正赶上苏大的一帮学生在里面排练,在西洋风格教堂的映衬下颇有些民国一些进步青年的味道。

東吳大學校門

     一开始走进苏大,并没有发现和其他大学不同之处,穿过门前的那栋大楼,不就就可以看到写有“东吴大学”四个字的牌坊,民国建的学校多以牌坊为校门,武大门前的那个“國立武漢大學”的牌坊便是典型代表。与武大的牌坊形状不同,东吴大学的牌坊略显单薄,外观呈西洋风格,在左下角有刻有“民国三十七年重建”的铭牌。牌坊后面刻着“養天地之正氣,法古今之完人”的蘇大校训,说道校训,我不得不感叹一番,当代中国大学校训同质化严重,放眼望去无外乎“笃行,明德,明智,求是,格物”等等,毫无新意且基本上无法反映出该校的特色。民国时东吴大学以法学著称,在国内甚至国际都享有盛誉,东京审判时派出的法官就有东吴大学的毕业生。所以苏大继承东吴大学法学的正气和规矩是理所当然的。

     正对着东吴大学校门就是苏大的地标性建筑——钟楼。
      极具沧桑感和厚重感的钟楼看上去并不像一座学校建筑,更像是一个会馆,一个新革命的诞生地。在夕阳和繁密的树叶的衬托下,石墙的色彩美的让人心醉。这里的颜色绝不单调,设计者匠心独具地将两种不同的砖混合在一起,不用上漆,只是运用他们自身的原色稍加搭配,便显得极为和谐了。

      绕过这座宏伟的中西结合建筑,后面的一片便是豁然开朗,个人以为这里可算是东吴大学的精华所在,子实堂,维格堂,精正楼这些典型的民国建筑诉说着这里历经百年的变迁。除了最后的王健法学院是现代建筑,其他的保留了东吴大学的原貌,虽说清华北大,南京大学这样的百年学校也留有不少民国建筑,但因东吴大学占地小,能如此集中保存完好的民国学校建筑群实属少见,像武汉大学的民国建筑分布在好几个山头,难以一次尽兴。

正在东吴大学遗址拍照的毕业生

      我来的凑巧,正赶上一群学生在拍毕业照,配以钟楼的背景,纯正民国风的建筑,实在令人羡煞不已。若周围人都换上民国的服饰,很难让人不觉得自己已经穿越百年,置身于虽动荡但兴旺的风云年代。民国的教育以自由学术之风盛行而闻名,民国的‘民办’学校们比起四大国立大学来可以说毫不逊色,诸如金陵大学,震旦,燕京,圣约翰等学校至今仍广为传颂,作为民办大学的东吴大学也是其中之一。这些民办大学的兴起打破了千年来中国统治阶级对于知识的封锁,极大地促进了中国社会的进步。正是这样,民国的学潮是中国五千年历史从未有过的,思想的开放也是达到了顶峰,所以那时人才辈出也不奇怪了。自古得读书人者得天下,民国政府管制无力,控制不住学生的思想,所以丢掉江山也是必然的。孟德斯鸠早就指出过政府大学的弊病所在,焚书坑儒并非空穴来风,文革十年亦非一时之愚美国之兴在教育,如果说政治尚有中国国情和特色道路一说,那教育说中国特殊则完全就是自欺欺人。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有两项始终未有进步——足球和教育。在国足惨败泰国,卡马乔下课还要敲足协竹杠的现在,国足如此颓废丧失中国足协需要负主要责任。同理,中国教育不在多少诺奖,而在是否能培育出能独立思考的人,从另一方面说,中国的教育的确在培养学生,而不是人。

而苏大的校训则敲醒当代的中国教育——养天地之正气,法古今之完人。育人始终是教育的核心所在,功利教育终究敌不过素质教育。尤其在MOOC大行其道的今天,教会一个人一门技能不再是实体学校的专利,知识的获得变得更加开放和容易,学习的门槛进一步降低,学校的授业功能将会逐渐弱化,而传道功能将日益彰显。环境影响人是学校的最大资本,自由开放的学术环境必然是未来中国大学所需。

百年来,中国大学的发展走过相当多的弯路,时隔半个多世纪,再谈民国之遗风,仍有诸多感慨。苏州大学若能秉承东吴大学之精神,则一定有机会改变中国教育界萎靡不振,行政高于学术的风气,也不辜负苏大吴中风雅的美景。

十一城特邀供稿作者:北三 照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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